天海市的夜是湿的。
不是雨水,是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潮热,混着霓虹灯光,把整座城市泡成一缸暧昧的酒。
云水苑深处那栋法式别墅亮着灯,像一颗嵌在夜幕里的黄钻。
少年站在大厅中央。
旧书包的边角磨出了线头,他攥着背带的手指关节泛白。
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倒映着水晶吊灯,那些棱角分明的水晶坠子把光切成碎片,扎进他眼睛里。
他觉得自己像一粒灰,落错了地方。
“小光,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张云明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刀。
少年抬起头,看着这个三天前才闯入他生活的男人。
三天前,妈妈的眼睛看不见了,医院的账单长得让人想死。
然后这个人就出现了,像小说里才有的转折。
“你的房间在三楼。”
楼梯是螺旋的。
少年跟在父亲身后,数着台阶。
墙上挂着油画,颜料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还没干透的血。
转角处的青花瓷瓶静默地立着,釉面冰凉。
房间大得不像话。
两米宽的床,羽绒被白得像雪。
落地窗外是花园和城市的灯火,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
“雨璃和月瑶的房间就在隔壁。
她们都是很好相处的孩子。”
话音没落,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轻快的,像雨点敲在玻璃上。
少年转过头。
门边立着一位少女。
浅蓝色的家居裙,露出一双腿。
不是那种刻意展示的裸露,是随意的、理所当然的、因为在自己家里所以不必设防的裸露。
但就是这种不经意,最要命。
她叫张雨璃。
墨黑的长发垂到腰际,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眉眼间原本笼着一层清冷的雾,却在触及他脸庞的瞬间,散了。
“哇,小光你好可爱啊!”
她走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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