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是星期五下午跑的。
他在员工群里留了最后一条消息,一大段中文,末尾一个双手合十的小黄脸。
我长按那段字,点“翻译”
,微信给我翻成了英文。
我照着念给艾希莉听:
“各位老师:由于公司资金的链条断了,从今天起暂停运营。
拖欠工资的事情以后统一处理,希望大家理解。
感谢一路的陪伴,我们在河流和湖泊里再见。”
艾希莉在厨房切西瓜。
她穿着我一条旧篮球短裤,裤腿肥得能塞进去两条腿,她踮脚去够橱柜上的盘子,从裤腿里能看见半边屁股。
她拿着刀转过身来:“河流和湖泊?”
“河流和湖泊。”
我们俩一起盯着我的手机。
那段字底下又冒出来一行灰色的小字。
这个不用翻译,在中国待了十二年,这种灰字我见多了:有人退群了。
黄总欠我两个月工资,两万四,合三千三百美元。
群里三十一个人,他欠每个人的钱。
他走了以后,群里静了四分钟,然后一个加州来的小子发了一句“WTF”
,一个中国助教回了一个哭脸,一个南非来的老师开始用英语骂娘,一口气骂了十几条。
没人管他。
群主已经不在群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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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我去了出入境。
出入境管理局在一栋灰扑扑的楼里,大厅冷气开得很足,坐满了外国人:几个黑人小伙子,一对俄罗斯母女,一家印度人抱着个睡着的孩子。
我取了号,等了一个半小时。
叫到我的窗口坐着个女警察,三十出头,圆脸,浅蓝色的制服短袖扣到最上面一颗。
她胸口那儿太满了,第二颗扣子和第三颗扣子中间绷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白胸罩的一小块蕾丝。
她低头敲键盘,那道缝就一张一合。
我跟你讲,中国的女警察比美国的好看十倍。
美国的女警察都长得跟我妹妹一个样。
她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