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七年的曼哈顿,热得像一块被丢进微波炉的奶油。
七月下旬的空气黏稠得化不开,华尔街的玻璃帷幕把正午的阳光切成无数块灼热的碎片,洒在下城区每一条巷弄的柏油路上。
计程车的喇叭声、地铁排气孔喷出的热风、还有从崔贝卡私人俱乐部后门飘出来的烟草与香槟气味,全部混在一起,酿成一种末日狂欢前才有的甜腻。
这座城市从来没有真正睡着过,只是在白天用西装与财报伪装成绅士,到了夜晚,就露出獠牙。
艾德里安柯尔是在那家名为“绯红房间”
的俱乐部厕所隔间里醒来的。
他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领带被扯到歪向一边,白衬衫的前三颗扣子全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与微微起伏的腹肌。
宿醉让他的太阳穴像是被人用锤子反复敲打,口中还残留着威士忌与某个女人香水的味道。
他记得昨晚是为了庆祝一档能源股的交割,交易大厅那群饥渴的猎犬把香槟当水喝,有个金发模特儿坐在他大腿上,用舌尖舔掉他嘴角的酒渍,然后,一切就断片了。
他撑着洗手台站起来,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
镜子里的男人有着一张让华尔街女分析师与名媛都无法移开视线的脸,混血的深邃轮廓,灰蓝色的眼眸在宿醉后显得更加倦怠而危险,下颚线条俐落,薄唇总是带着那种半嘲弄的弧线。
一百八十八公分的身形把订制西装撑得毫无皱褶,即便此刻狼狈,也像是一头刚从猎场回来的豹。
就在他伸手去抽纸巾时,异状发生了。
右手的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麻,像是被细小的电流同时刺进每一根神经末梢。
他皱眉甩了甩手,接着看见自己的指腹下方,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底下游动,像是活的血管,又像是某种潮汐的纹理。
那纹路只闪烁了不到一秒就隐去,却留下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仿佛指尖变得过度敏感,连空气的流动都能感觉到黏腻。
“操。”
他低声咒骂,以为是酒精中毒的幻觉。
他没有多想,整理好衣领,推开俱乐部沉重的胡桃木大门,重新走回属于他的战场——华尔...